您當前所在位置:首頁 > 名家名篇 > 名人傳記 >> 《李覯評傳》——三、李覯與葉適

《李覯評傳》——三、李覯與葉適

  • 時間:2017-05-29 21:22:52         
  • 三、李覯與葉適

    朱熹基于相同的理由,在反對陳亮所代表的“永康之學”的同時,又極

    力反對葉適所代表的“永嘉之學”,把“永嘉之學”誣之為“大不成學問”

    的學說。由此引發了葉適與朱熹的爭論。

    葉適所代表的“永嘉學派”在南宋時期是一個有重要地位和思想影響的

    學派,尤其是他繼承李覯的義利并行、王霸并重的功利之學,與當時的“浮

    論”相對立,而為人們所推重。黃宗羲說:

    黃溍言“葉正則推鄭景望(鄭伯熊)、周恭叔(周行己)以達于程氏,若與呂氏(呂

    祖謙)所同自出。至其根抵《六經》,折衷諸子,凡所論述,無一合于呂氏,其傳之久

    且不廢者,直文而已,學固勿與焉。蓋直目水心為文士。以余論之,水心異識超曠,不

    假梯級??。其意欲廢后儒之浮論,所言不無過高,以言乎疵則有之,若云其概無所聞,

    則亦墮于浮淪矣。①由于理學、心學的“浮論”,在南宋頗為流行,故

    葉適以實事實功之學與之對應,并欲廢浮論而代之。

    葉適繼承和發展了李覯以來的事功學說,積極提倡功利之學。全祖望說:

    “永嘉之學統遠矣,其以程門袁氏之傳為別派者,自艮齋薛文憲公始。??

    又自成一家,??以求見之事功。”①就是說,永嘉之學有其深遠的思想淵源。

    全祖望指出:其來自袁氏(按指袁溉,字道潔)。關于袁溉為學宗旨,黃宗

    羲說:“道潔之學,自《六經》百氏,下至博弈小數、方術、兵書,無所不

    通。先生(按指薛季宣)得其所傳,無不可惜之用也。”黃百家亦說:“季

    宣既得道潔之傳,加以考訂千載,凡夫禮樂兵農,莫不該通委曲,真可施之

    實用。又得陳傅良繼之,其徒益盛。此亦一時燦然學問之區也。然為考亭之

    徒所不喜,目之為功利之學。”關于“永嘉之學”的為學要旨,黃宗羲說:

    “永嘉之學,教人就事上理會,步步著實,言之必使可行,足以開物成務。”

    ②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二《艮齋學案》稱鄭伯熊、鄭伯英兄弟是薛季宣的“講友”,而葉適、陳亮為其“學侶”,葉適是鄭伯熊的弟子。由此可見,葉適和陳亮的學術思想,可謂同出一源、旨趣相同,在宋代的一個思想源頭,則是李覯的思想。陳亮對葉適是十分恭維的:“陳同甫與吳益恭書曰:“??正則俊明穎悟,視天下事有迎刃而解之意,但力量不及耳,此君更過六七年,誠難為敵,獨未知伯恭(按指呂祖謙)如何。”③至于全祖望所說:“永嘉以經制言事功,皆推原以為得統于程氏。永康則專言事功而無所承,其學更粗莽掄魁,晚節尤有慚德。”①恐怕未必盡然,究其實陳亮、葉適的事功之學,與李覯不無思想淵源關系,這是前代學者所忽略的歷史事實,亦可能是正統派儒學者的觀念所致。

    葉適是永嘉學派的集大成者,在南宋有巨大影響。全祖望說:“永嘉功利之說,至水心始一洗之。然水心天資高,放言砭古人多過情,其自曾子、子思而下皆不免,不僅如象山之詆伊川也。要亦有卓然不經人道者,未可以方隅之見棄之。乾、淳諸老既歿,學術之會,總為朱、陸二派,而水心龂龂

    ① 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二《艮齋學案》。 ② 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二《艮齋學案》 ③
    ① 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六《龍川學案》。

    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五《水心學案》下《附錄》)。

    龂其間,遂稱鼎足。”②說明葉、朱、陸之學,成為三足鼎立之勢。應當說,葉學針對南宋積弊所論,對于當時社會的現實價

    值是更為有意義的。綜觀葉適的全部思想,在許多方面都與李覯相近、相同,就理財富國、

    富國強兵、改革弊政而論,更是如此。下面僅就此作簡要說明。李覯立論,言必《周禮》,葉適為學,亦是如此。他們都從《周禮》中

    吸取思想材料,發揮自己的見解。葉適說:

    《周官》言道則兼藝,貴自國子弟,賤及民庶皆教之。其言“儒以道得民”,“至德以為道本”,最為要切,而未嘗言其所以為道者。??今且當以“儒以道得民”,“至德以為道本”(按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四《水心學案》上,此二句概為《周禮》)二言為證,庶學者無畔援之忠,而不失古人之統也。以《周禮》為標的,而提出一

    系列的治國理財主張。于中可見葉適與李覯之相同處,當然亦應當看到他們的不同之處。僅就他們思想的相近、相同處而言,有以下諸端。

    第一,抑兼并,均貧富。李覯曾提出“抑兼并”,“平土田”的主張。葉適亦針對南宋大地主集團兼并大量土地,使農民及中小地喪失土地,形成“貧賤富貴”“踰越”“愈大”的情況,而提出“為國之要,在于得民。民多則田墾而稅增,役眾而兵強。田墾稅增,役眾兵強,則所為而必從,所欲而必遂”②的主張。他認為,應當抑制土地兼并的擴大,使民有地而耕種,做到官無遺地,民無遺力。他說:

    臣每見今之吏所謂勸農者,未嘗不竊嘆也。夫官有田而民不知種,有地而民不知辟,

    故使吏勸之。今其有者厚價以買之,無者半租以傭之,是容有情游者也。故有求農而不

    得地,無得地而不農也。官無遺地,民無遺力。??朝廷當為之立法以來農民,而使之

    從事焉耳。??為民田者,無所用勸;為官田者,徒勸而不從。③葉適認為,由于

    土地非農民所有,所以欲耕者無地,有田者不耕,政府雖發表文告,派出官吏勸民耕種,但卻沒什么效果,最好的辦法是使民有田而知耕,不使土地過于集中在少數不耕而食之人手中。在葉適看來,許行所提出的“賢者與民并耕而食,饔食而治”的思想,“雖非中道”,們比“刻薄之政”①要好得多,因此他主張均平。他說:“儒者好遠謀,故小者欲抑奪兼并之家以寬細民,而大者則欲復古井田之制,使其民皆得其利。夫抑兼并之術,吏之強敏有必行之于州縣者矣。”②葉適雖然認為,由于歷史發展了恢復井田制已不可能,不可行(這與李覯思想不同),但不能使貧富差距太大,朝廷應因時施制,觀世立法,使天下“無甚富甚貧之民,兼并不抑而自己,使天下速得生養之利。”③這樣就可以得民、養民、治民。

    第二,理財富國,言利為義。葉適指出,自古以來,明君賢臣,沒有不重視理財,沒有不講求理財的,為什么當今卻把理財富國之大計,而視為屬

    ② 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四《水心學案》上。 ① 《習學記言序目》卷七《周禮》。 ②

    《水心別集》卷二《民事中)。

    ① 《宋元學案》卷五十四《水心學案》上。 ② 《水心別集》卷二《民事下》。 ③ 《水心別集》卷二《民事下》。

    于“小人”之事呢?就在于他們不理解理財之義,不能正確理財。他說:

    理財與聚斂異,今之言理財者,聚斂而已矣。非獨今之言理財者也,自周衰而義失,

    以為取諸民而供上用,故謂之理財。??故君子避理財之名,而小人執理財之權。夫君子不知其義而徒有仁義之意,以為理之者必取之也,是故避之而弗為。個人無仁義之意而有聚斂之資,雖非有益于己而務以多取為悅,是故當之而不辭,執之而弗置。而其上亦以君子為不能也,故舉天下之大計屬之小人。??是故以天下之財與天下共理者,大禹、周公是也。古之人,未有不善理財而為圣君賢臣者也。若是者,其上之用度,固已沛然滿足而不匱矣。后世之論,則以為小人善理財而圣賢不為利也。圣賢誠不為利也,上下不給而圣賢不知所以通之,徒曰“我不為利也”,此其所以使小人為之而無疑歟!??然則奈何君子避理財之名,茍欲以不言利為義,坐視小人為之,亦以為當然而無怪也!徒從其后頻蹙而議之,厲色而爭之耳。然則仁者固如是耶?葉適認為,古代圣君賢臣也是重視理財的,講求財利的。他們為了聚集天下之人,給萬民以衣食住行之利,而以天下之財與天下共理。古代的圣君賢臣,沒有不是善于理財者,理財為民,這就是仁義之舉。可是周朝之后,由于人們不理解理財為民是善德之義,而把理財與聚斂混為一談,認為理財就是聚斂民財而供上用,因而“君子避理財之名,而小人執理財之權”,小人聚之愈甚,就愈敗壞了理財之名、之義,從而使“民之受病,國之受謗”。由此而產生一種理論,“以為小人善理財而圣賢不為利”,于是便以“我不為利也”,而不理財,并“以不言利為義”,從而“坐視小人為之”,又在后面“議之”,“爭之”。葉適針對這種迂腐之論,反復指斥其非、其謬。他指出,由于這種思想流行,而使國家財力匱乏,“財用不足”,造成國家內憂外患。為了解決這個當今之大事,葉適便考古論今,以古喻今,古為今用。他說:“財用,今日大事也,必盡究其本末而后可以措于政事。欲盡究今日之本末,必先考古者財用之本末。蓋考古雖若無益,而不能知古則不能知今故也。夫財之多少有無,非古人為國之所患,而今世乃以為其患最大而不可整救,此其說安從出哉?”

    ①因此,葉適注意研究理財和功利問題。

    葉適的功利之學,遭到朱熹的反對。朱熹認為:“永嘉學問,專去利害上計較。”②朱熹還以董仲舒的“正其義不謀其利,明其道不計其功”的重義輕利思想批評葉適的功利之學。朱熹說:“不正其義而謀其利,不明其道而計其功。不知圣人將死,??是豈徒然。”③對此,葉適反駁道:

    “仁人正誼不謀利,明道不計功”,此語初看極好,細看全疏闊。古人以利與人而

    不自居其功,故道義光明。后世儒者行仲舒之論,既無功利,則道義者乃無用之虛語爾;

    然舉者不能勝,行者不能至,而反以為詬于天下矣。④葉適認為,自古以來,

    仁人君子,謀利而不謀個人私利,計功而不自居其功,這就是道義光明之所在。如果只講義不謀利,只明道不計功,既無功利,又無道義可言,這種道義只能是一種空言虛語,于國家、人民毫無意義。

    第三,減輕賦役,兔除苛稅。與理財富國,言利為義思想緊密相關的是

    ① 《水心別集》卷二《財計上》。 ① 《水心別集》卷十一《財總論一》。 ② 《朱子語類》卷三十七。 ③ 《朱子語類》卷八十三。

    葉適針對當時國家的重徭役、苛賦稅,給人民帶來深重災難之弊,而提出減輕賦役,免除苛稅,實行寬民之政的主張。他在抨擊宋廷不會理財,只會斂民,不顧人民死活的同時,告誡統治者不要“病民”,要量入為出,減輕人民的負擔,要實行德政,不要實行惡政。他在開禧二年(公元1206 年)《上寧宗皇帝劄子三》中,作了具體的說明:“臣竊觀仁宗、英宗,號極盛之世,而不能得志于西北二虜,蓋以增兵既多,經費困乏,寧自屈己,不敢病民也。王安石大挈利柄,封椿之錢,所在充滿。紹圣、元符間,拓地進筑而斂不及民,熙、豐舊人矜伐其美。??于是蔡京變茶鹽法,括地寶,走商賈,所得五千萬,內窮奢侈,外熾兵革。宣和之后,方臘甫平,理傷殘之地,則七色始立;燕、云乍復,急新邊之用,而免夫又興。自是以來,羽檄交警,增取之日,大者十數,而東南之賦,遂以八千萬緡為額焉。多財本以富國,財既多而國愈貧,加賦本以就事,賦既加而事愈散。??近者國用置司,偶當警飭武備之際,外人但見立式太細,鉤校甚詳,不能無疑,謂將復取,臣獨以為不然。何者?‘名實不欺,用度有紀,式寬民力,永底阜康’,此詔書也。兩浙鹽丁既盡免矣,方以寬民,而何至于復取乎!參考內外財賦所入,經費所出,一切會計而總核之,其理固當。然臣謂國家之體,當先論其所入。所入或悖,足以殃民,則所出非經,其為蠹國審矣。今經總制、月輸、青草、折估等錢,雖稍已減損,猶患太重,趁辦甚難,而和買、折帛之類,民間至有用田租一半以上輸納者。貪官暴吏,展轉科折,民既窮極,而州縣亦不可為矣。以此自保,懼無善后之計;況欲規恢,宜有大賚之澤。伏乞陛下特詔大臣,使國用司詳議審度,何名之賦害民最甚,何等橫費裁節宜先;減所入之額,定所出之費,不須對補,便可蠲除;小民蒙自活之利,疲俗有寬息之實。陛下修實政于上,而又行實德于下,和氣融浹,善頌流聞,此其所以能屢戰而不屈,必勝而無敗者也。”①葉適歷數宋王朝聚斂財富,重賦苛稅和貪官污吏橫行無忌之弊,而造成民不聊生,小民無法活下去的現實,如此下去,不僅小民不得活,而南宋王朝自身亦難保,更不要說“中興”復國,“規恢”大業了。只有量入以為出,取民而有制,輕役而薄賦,節省開支,寬省民力,實行德政,惠洽萬民,方可轉弱為強,不戰而勝,立于不敗之地。

    葉適主張輕役薄賦,不僅要廢除或減輕“和買、折帛之類”,而且要大

    大減輕田賦租稅,古代實行“什一而稅”,現在應當減至二十而一或二十而

    一。他說:

    儒者爭言古稅法必出于十一,又有貢、助、徹之異,而其實皆不過十一。夫以司徒教養其民,起居飲食待官而具,吉兇生死無不與偕,則取之雖或不止于十一,固非為過也。后世芻狗百姓,不教不養,貧富憂樂,茫然不知,因其自有而遂取之,則就能止于十一,而已不勝其過矣,亦豈得為中止哉!況合天下以奉一君,地大稅廣,上無前代封建之煩,下無近世養兵之眾,則雖二十而一可也,三十而一可也。葉適依據《周禮·天

    官冢宰》的稅制,針對宋朝稅制之重,而提出輕賦薄稅的主張,旨在救國利

    民,這與李覯的有關思想是一致的,可以說是一脈相承的。葉適在反對佛教、治軍用兵等思想,亦與李覯有著極為相近、相同之處,

    在此不再詳述。

    ① 《水心文集》卷一。 ① 《習學記言序目》卷七《天官冢宰》。

    綜觀陳亮、葉適以其功利之學,在南宋時期與朱熹就“王霸義利”問題,展開了論爭。就王霸義利而論,自古已有之,就其當時的爭論而言,則是有現實意義的。在爭論中,陳亮。葉適接過李覯的救世醫國,經世致用之學,倡導義利并行,王霸并用之說,同朱熹的重義輕利,存理去欲之說,進行了反復的辯論。義與利。理與欲的關系問題,如何處理、擺正,不僅在歷史上引起思想家的注意、重視,在當今依然是人們所應當思考、對待的一個重要問題。只講“道義”不講“事功”,只存“天理”滅絕“人欲”,人類社會不會正常發展;只講“功利”不講“道義”,只求“人欲”不存“天理”的人欲橫流社會,亦不是正常的人類社會生活,我想還是以“立德、立功、立言”的“三不朽”和“尚義”“不急功近利”為好吧!

    名家名篇分類信息

    本類熱點

    大香蕉一本到免费不卡视频播放 大香蕉一人伊在线视频资讯 大香蕉一本到猫咪人老司机